東方最美的詠嘆調──台灣第一苦旦廖瓊枝


文•圖片提供/郭麗娟

四歲喪母,十四歲被騙綁入戲班,加上兩段不美滿的婚姻,廖瓊枝的前半生,宛如戲台上的苦齣;為了生活,奔波於各戲班之間,也磨練出精湛的演技。近二十幾年來,她全心投入歌仔戲的薪傳工作,且成績斐然,當桂冠加身,廖瓊枝最在意的仍是歌仔戲未來的出路。

採訪當天,廖瓊枝剛結束一天緊湊的教學課程,回到位於台北市重慶北路三段的「廖瓊枝歌仔戲文教基金會」時,已是下午四點半,略為喘息後,在練習室裡坐定,六十八歲的她回顧自己的一生,故事是從一對苦命鴛鴦有緣無份的愛情開始。

歹命囝仔 四歲喪母

廖瓊枝的父親林欽煌家住基隆,在奠濟宮附近,現在稱作愛三路的馬路邊上,七十幾年前就有棟三層樓高的房子,附近鄰居都稱呼他「三層樓仔那個少爺」。林欽煌一表人才,喜歡新興的時髦娛樂,那時流行撞球,當時基隆廟口邊有家撞球間,廖瓊枝的母親廖珠桂在那裡當計球員,兩人因此認識,互生愛慕,不久就談起戀愛來了。

一個是年輕瀟灑的「緣投桑」,一個青春美麗的「水姑娘」,兩人雖暗暗交往,卻瞞不過鄰里間眾人的耳目,不久,廖珠桂就懷了廖瓊枝。知道女友懷孕後,林欽煌曾央求父母讓兩人結婚,但男方父母看不起女方是「散赤」人家,以門不當戶不對為由反對,廖珠桂只好默默生下廖瓊枝,男方父母為早日了結這段情緣,決定為兒子挑一門親事,不久之後,林家辦起喜事,「三層樓仔」喜幛高掛,「黑頭仔」轎車,從九份把新娘娶了回來。

同住在那一帶的廖珠桂,禁不起鄰居慫恿,加上內心妒火中燒,就走向正在辦喜事的林家,正巧林欽煌從轎車裡出來,廖珠桂一時氣憤,衝上前抓住林欽煌的領口絞扭著,場面突然失控,拉扯間,廖珠桂被林家的人推倒,頭部撞出一個包,廖珠桂一氣之下告到派出所,最後,林家賠了傷害賠償金,兩人的情緣也從此一刀兩斷,廖瓊枝只好從母姓跟著母親生活。

一九三八年,廖瓊枝虛歲四歲,實歲只有兩歲半,那一年的五月十九日,廖瓊枝的母親登上「見取丸」號,準備到龜山島一遊,船上共載著二十七名旅客,從宜蘭大溪漁港出發,當船上旅客乘興觀覽海景時,突然風雲變色,海面波濤洶湧,「見取丸」號一下子就翻覆了,船上旅客只有四人獲救,廖瓊枝的母親也不幸遇難。從立於大溪漁港上方的「龜山島遊覽遭難者之招魂碑」上,長達四百多字的碑文,詳細記載當年船難發生的經過,這一場悲劇,讓廖瓊枝成了沒有母親的孩子,改由祖父母照顧。